「一個人嗎？」
四周望了一下，她乾乾地發出一聲「嗯」。

我從電梯口走向墻堤，她放棄地面的停車場風景，把頭擡起來。「你是華人嗎？聞起來，你像個印度人。」我是半個華人，父親是印度人，我簡單地答道，不喜歡她那不客氣的語調。

「要跳樓自殺嗎？」十分鐘後，我開口打破夜晚八點的寂靜。
「除非你也一起。」她不理會我的幽默，始終沒露出笑容。

她的設計公司搬來這大樓已有半年，今晚第一次和她交談。她人很矮，大概不到150公分，雙手托上墻堤，偶爾踮起腳尖。我從口袋裡掏出香煙，點了一根，順手問她「抽菸嗎？」

「我也有。」她拿出了 Marlboro Lights，「不是我的，是昨晚男友留下的，飛美國去了。不過心和打火機也都帶走了。」
我將握在右手的 Zippo 遞給她「這個送給你，還不回家嗎？」

「我做設計的，沒這麽早放工吶。」
「那我先走了，記得你已約了我，別一個人跳喔。」

*

清晨時分，老闆來電叫我趕回辦公司。

消防員仍逗留在現場，我和幾位同事忙手忙腳地搬出濕透的文件及電腦。一位消防員拿著打火機擦擦褲管，發亮的銀色打火機。

「有人死傷嗎？」我問同事。
同事輕手把印表機放在停車場，擡頭望上仍微微冒煙的7樓，「不曉得耶，明天看晚報吧。」